难着墨

从来不知足 得陇又望蜀

学业忙,更新少,容易鸽

【周叶】我对象他到底?!(上)

Summary:史密斯夫妇梗

01

   年轻的男人娴熟地咬着一支烟,眼尾漫不经心地上挑,半倚着街道上电话亭的透明玻璃,话筒枕在他的肩窝里。他吐出口白茫茫的烟,把抽过一半的烟拈在指尖,剩半明半暗的火光在漫长而静寂的夜色里缓缓熄灭。他一边唇角勾着听话筒那边人喋喋不休的抱怨,一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最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弯下腰,喉中溢出些零星的笑声。

   剥开了坚硬而漫不经心的表层,终于难得流露出他柔软的内在来。

   这里不算太平,夜晚少有在街道上流连着不肯回家的人,除了瘾君子,而年轻男人面貌上显而易见的亚洲特征更让他拔于众人。有游荡在街道上的黑人握着手里的钢管想去找茬,但步子尚未迈出那男人就静静地瞥了他一眼,宁静而从容地向他一笑。黑人手一抖,只觉着手中的钢管摇摇欲坠,而年轻男人已经偏过头去,听着话筒那边人的叮嘱,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再像个高中生般羞赧地弯起眉眼,无比温柔而专注地叮咛回去。

   黑人不是没见过浑身刀疤戾气横生的男人,但他只觉着面前这人却更令他心生惧意。这人身上有种血与火的味道,温柔与坚冷很难在一人身上共存,但是年轻男人做到了。

   徘徊在街口电话亭周围的黑人离去后,周泽楷终于能认真地听着话筒那边叶修说话。

   “那家连锁店的老板算是闯祸了,啧,真想辞了他,这种事情居然也能打起官司来。”周泽楷能想象到那边叶修皱着眉头、肩膀夹着手机然后满家找打火机的模样,他眨着眼睛“嗯”了一声,又听到那边叶修有些抱歉的声音。

   “明天我得再去那边一趟。”叶修解释道,“明天能说服那位顾客不起诉,能省一笔钱。”

   “没关系。”周泽楷说,“明天出差……一起。”

   “好啊小周。”叶修弯起眉眼,周泽楷听到了点燃打火机的咔哒声,“回来再说吧。”

   

   02

   叶修其人,是周泽楷的直系学长,毕业于名校H大。他在校期间不仅学习成绩优秀,得到了直博的机会,而且入校就创办了一个游戏社团,操作犀利,游戏过程也以垃圾话而著称。这样的人竟然放弃了在校继续钻研的机会,据旁人说受家庭压力,不得不回家继承生意,是名副其实的“不努力奋斗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典型。最后听说叶修把家族生意成功发展到H大所在的城市,偶尔有学生还能在他家的店面里见到叶修本人。

   是人生赢家无疑了。

   而周泽楷比叶修小两届。他同样喜欢“荣耀”这款游戏,于是入校时加入了叶修创办的这个游戏社团。该社团里大神云集,周泽楷一开始连输了几场,有些怀疑自己的游戏水平,叶修便在空闲时指点了周泽楷两句,于是周泽楷记住了总是毫不留情“嘲讽”他人、内里却着实温柔的这位学长,叶修也记住了这位沉默寡言、颜值吊打众人的学弟。

   不知何时叶修便和周泽楷越走越近,黄少天过去露着小虎牙可怜巴巴地问叶修是不是忘了他这位风雪路上相伴的好兄弟。叶修靠在周泽楷的肩上懒洋洋地戳了戳周泽楷的侧脸,“还是小周看着更赏心悦目些。”最后以黄少天一串“靠靠靠靠”为结局,怒约竞技场,声称要用剑客账号卡吊打叶修。

   这些都不要紧,问题是叶修温柔似乎随时可采撷的模样,问题是叶修对待周泽楷似前辈似友人的态度,问题是周泽楷的性取向与其他男生并不相同。

   最后周泽楷追求了叶修,叶修考虑一周后不得不在小年轻的强烈攻势下答应尝试恋爱。于是他们两人就一直相互陪伴至今,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隐瞒了自己的某些秘密。

   叶修想说,自己家经营个什么的餐饮业啊?明明是军火相关好吗。看着周泽楷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叶修咽下了自己的话,暗自下定决心保护好周泽楷,不让他卷入自家的暗潮涌动当中。

   周泽楷想说,自己家从事杀手行业那么多年,他想脱离这潭泥潭也称得上是难。看着叶修对此毫无了解的模样,周泽楷咽下了自己的话,暗自下定决心保护好叶修,不让他卷入自家的血腥里,并决定争取一切机会及早退休。

   他们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秘密,靠着难较高下的反侦察技术,他们都瞒过了彼此。

   他们瞒过彼此整整七年。

   

   03

   趁着小周没有回家,叶修故作从容地挂断周泽楷的电话,又急忙打开笔记本,用加密通讯软件呼叫了自家弟弟。叶秋没好气地接起电话来时,他哥在那边清清嗓子,问他明天洽谈的具体时间。对方想订购三千支M416自动步枪,这笔单子金额不小,叶秋说对方那边势力复杂,洽淡时也有可能出现谈不拢的情况。这笔单子本来应该由从小熟悉家里生意的叶秋来谈,但叶秋远在他国实在是分身乏术难以亲自来洽谈,于是叶父慎重地考虑后觉得叶修也适当地参与点家中生意,把这笔单子交给了叶修。

   叶秋实在不放心,他说他给叶修请了一位秘密保镖,如果谈不拢,对方恼羞成怒,这位保镖在会场时能保护叶修。叶修有些好笑地想着,洽淡时一定是自己带着点自己家的人,那边也要带他们的人,这位保镖再怎样神通广大也很难闯进重重保镖把手的会议室。但叶修想到叶秋的好心,笑着接受了叶秋的这份照顾。说罢他挂断了与叶秋的通讯链接,迅速消除上网痕迹、关机,还不忘打开笔记本散热,让周泽楷回来时不再起疑。

   周泽楷还没有回来,叶修也听不到周围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叶修干脆翘着腿躺在了沙发上,开始在脑中温习客户资料。

   “威尔逊先生”,年龄未知,从外表观测他的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如果他没有去过美容院修改自己外表年龄的话。第一次与叶家合作,此前以贩毒起家,手底下并不干净,这次买枪似乎是想转移产业,部分自用,部分外售。据称为人还算温文尔雅,喜好字画,但喜怒无常,而且喜欢用手底下那些伎俩对付对手。压价也好,优惠也好,他总想要最大的那块“蛋糕”。

   叶修回忆了几个“威尔逊先生”的手段,低笑着暗想,的确够脏,够让对方家破人亡、身陷囹吾。但是他这次谈判对象是叶修,叶家不是什么能被那些小手段阴倒的小家族,它沉默盘踞在军火界已有数十年历史,任何人想过问军火的事情总得先问问叶家。“威尔逊先生”这次阴人选错了对象,叶修顺了顺脸侧的一绺碎发,垂下眉认真想着对策。

   汽车驶入车库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修。

   “小周?”叶修打开了大门,看到年轻人带着室外的寒凉气息大步走过来,一把拥住了自己。周泽楷垂下头,在外那种血与火的气息已经悄无声息烟消云散。他把自己妥帖地安放在叶修的怀抱里,深深吸了一口叶修脖颈处柠檬味沐浴露的香气,仿佛世界上任何一个工作后归家的疲惫青年。

   “回来了就好。”叶修摸摸周泽楷的后颈,温声道,“先回家休息吧,工作辛苦了。”

   周泽楷闷声“嗯”了一声。

   “走吧。”叶修后退几步,带上了门,“回家了。”

   

   04

   周泽楷翻身下床,窗外天空的深蓝色已经逐渐变成朦胧的灰色。他轻轻掀开了窗帘,以免惊醒床上还在熟睡的爱人。新升的曙光多少驱散了些他的困意,周泽楷回头又看了一眼叶修,嗯,没有醒。他抱着自己的被子,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表情恬然无波,显然还沉浸在睡梦中。周泽楷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走过去亲了下叶修的前额,决定先做好准备工作再做早饭。早饭做好叶修也差不多该醒了,那时他们可以一起出门。

   周泽楷低头,把裸露在外的叶修的手臂捞到被子里去。看到叶修无名指上那枚婚戒时,他的呼吸急促了些,轻轻地在那枚银色戒指上印下一个吻。吻罢周泽楷也不敢再作停留,匆匆地离开卧室,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里因长期无人造访而落了一层灰。叶修工作忙,他也很忙,平时谁也不愿来打扫这种地方——因此,这里也做了周泽楷存放自己些小工具的地方。更多的枪械留在江波涛那里,这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把枪和几梭子弹,但这几把枪都是周泽楷用习惯了的,周泽楷打开手电筒,在箱子里翻找着自己那把消音手枪。

   对了,他怕自己翻找的声音太大,特意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早间新闻的声音盖过了他走入地下室翻箱子、组装枪械的声音,与此同时周泽楷还特意留了一只耳朵来听叶修的动静。他的听力很好,如果听到叶修离开卧室的声音,他有足够时间消除自己的这些小痕迹。

   找到了。
   周泽楷用抹布小心翼翼擦拭一遍,枪体银亮,他上次使用后还特意补充了子弹。思考片刻周泽楷把枪放回到了自己的公文包内,退出地下室,给地下室的房间上锁,用扫帚抹除了自己在落灰的地板上留下的脚印。周泽楷苦笑着坐在台阶上又把自己拖鞋鞋底的灰尘用抹布擦干净,想着是时候该找家政公司打扫下地下室了,那时候自己就不用花心思覆盖脚印了,毕竟底板上的灰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又走进卫生间,把自己鼻尖上因为翻腾落灰的枪械箱而落上的污物洗干净。周泽楷两手撑住洗手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确像是一个刚刚起床去做早饭的青年了。

   叶修也醒了。

   周泽楷有打开早间新闻做早饭的毛病,但好在叶修睡得沉,早间新闻的声音惊不醒他,小年轻有这个爱好而又无伤大雅,叶修也便放任自流了。他弯下腰找了半天才在床底下找到自己的拖鞋,突然看见周泽楷那边床底下有什么一闪,他警觉性立即提高,但周泽楷在楼下喊了一句“早饭好了”,叶修也便匆匆将这个疑点置之脑后。周泽楷没有什么瞒着他的秘密,就算还有什么不对的,叶修也打算在和“威尔逊先生”谈完这笔费脑的生意后再去看。

   换了衣服,叶修草草地洗了一把脸,漱了一遍口。周泽楷催促他第二遍了,叶修赶紧打开门走出去,吐司面包的香气立刻涌了上来。叶修走下去时周泽楷正脱下自己的围裙,周泽楷见他来了后向他一笑。叶修刚一起床就猝不及防遭受周泽楷的美颜暴击,他心里感叹着周泽楷那一笑的色若春花,抱住周泽楷的肩膀与他熟练地交换了一个吻。

   “辛苦了,明天的早饭我来做。”叶修拍拍周泽楷的腰,“明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

   

-tbc-

一个周叶试水,莫名觉得这个梗很适合他们?

录取分数线出来惹,重庆大学


希望重庆大学能容得下这个不吃辣的小可怜,容得下鸳鸯锅,容得下咱这不耐湿热的纯种北方妹子


安排得妥妥的


笔记本的赠送抽奖

@耳朵鹿鹿  之前有一个送高中笔记本的活动,让我家猫主子在几个写着ID的纸条里随机按爪,按到了这位姑娘的ID 恭喜中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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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路】我救了师兄以后

Summary:一个路明非表白后怂得躲到全息网游后、又被师兄追上来的故事。

喜欢你,认真且怂,从一而终。

   

1

   什么叫天降横祸?

   大概就是你刚刚醒来的一瞬间就被人在脖子上顶了把刀。

   路明非迷茫地眨眨眼,从深层潜意识挣扎醒来后来自头部的刺痛还没有消去,他良久后才适应了游戏里五彩斑斓的布景,他走到了荒谷啊,路明非点点头。但下一秒,一柄泛着寒意的刀刃就抵上了他的脖颈,路明非已经把痛感调到了最低,但还是禁不住冷汗直冒,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李嘉图?”来人压低了声线,路明非双手高举,慌得连连点头。

   他没再说话,这时候路明非才有空去打量这个不速之客。他一袭黑衣,脸是最普通不过、虽然好看却好看的相当没有特点的系统脸;袖子中藏着截焕着冷芒的寒刃,职业应当是刺客……根据最近颁布的全息安全律法,任何全息玩家都不得隐藏自己的真实ID,这个不速之客的ID是村雨,路明非有些困惑,这个人的ID怎么和自己的师兄有些像呢?他的师兄是楚子航,面冷心热,是个不折不扣的杀胚,从微信名称到学校论坛里的账号ID统统都是村雨……也是路明非现任暗恋对象。

   路明非晃晃头,把自己这个危险且糟糕的想法甩出脑海,他的师兄脱离尘世已久,套上白袍子就能羽化登仙,清冷得根本不像是能玩起全息网游来的人物。更何况,如果他没有记错,师兄现在应当在学院报告任务,怎么会有闲心来玩这款装备部研发的全息网游?他路明非是不得已,难道师兄还会自愿来找装备部,“嘿,让我来参加一下你们的实验吧?”

   真是想想都不现实。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

然而在路明非举起双手后不久,不速之客就踉跄着倒退回去。他白净的脸庞上沾了点点溅射的血迹,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脆弱,伤重不治到似乎什么时候就会晕厥过去一般。

刺客捂着自己受伤的腹部不住喘息着,歪着身子斜躺在一旁。路明非觉着这人大概没有余心再管制自己了,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他上手探了一下刺客的伤处。这么一探就探出了问题,路明非看着自己手掌上淋漓的鲜血,上线以来又一次慌了神。

   “你他妈是傻逼吗?赶紧治伤啊!”

   

   2

   有不少人评价路明非是个怂逼,更多的人还在怂逼上面盖了个“烂好人”的章。路明非一边恼恨自己管不住自己手的行为,一边还帮着面前的刺客平躺下来。他认真地拨开伤处附近零落破碎的衣物,不料却被什么光滑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路明非定睛一看,好家伙,果然是个傻逼,他活这么大从没见过用透明胶止血的人,面前这个刺客算是第一个。

伤处附近整齐地贴着一条条透明胶,血液淤积在透明胶带里糊在胶面上,路明非忍痛忍惯了也有些不忍心替村雨把伤处的胶带扯下来。他头疼地扶住额头,不知刺客还能不能听得清他说话,只好趴在刺客耳边小声叮嘱他。

   “你把痛感调到最低没有?”路明非拍拍刺客的脸颊,把刺客前额被汗水浸透的额发拨开。明明是好看却没有特点的系统脸,路明非也不知道为什么,拨开头发后他居然从刺客的脸庞里窥得几分师兄的意思,尤其是那双几乎如出一辙的双眸,眼角上挑,眼瞳里深蓝色一层层晕染开来。明明该是违和,却又是奇妙的恰当,路明非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倒退三步,咽了咽口水平复他内心的震惊。

   重伤的刺客费解地微微睁开眼,他侧过脸,向路明非这里望了望,似乎是不明白他的贸然靠近又突然远离。

   路明非则咬咬牙,送佛送到西,再说装备部在他登陆游戏前已经提前声明在全息游戏里角色死亡对大脑是会有些未知危害的。他实在不忍心这位和师兄长得三分相似的刺客先生因不明原因的大脑未知损害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于是只能又凑过身子去,把先前问过刺客的话再问了一遍。刺客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路明非莫名地心弦一动,只觉着这个刺客眸光里含着点清而浅的笑意,缓缓眨眨纤长的眼睫,像是在点头。

   “调过了?”路明非不太敢看刺客的双眸,只能生硬地别过头,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到刺客的伤口上。他小心翼翼地撕下胶带一角,刺客已经又疲惫地闭上了双目,路明非狠狠心,把连成一片的胶带一把撕了下来。血顺着伤口淅淅沥沥地流出,刺客先生对他抱着一腔的信任,睡着一般静静地躺着,也没有挣扎呼痛的意思,路明非定睛瞧了半天没瞧出端倪。他只得无可奈何地从包裹里抽出一截止血绷带,擦上药水后把绷带牢牢地裹在刺客的伤口上,一边替他扎绷带一边还自己嘀咕,“下次能不能小心点啊,毕竟这是游戏嘛,又不是什么大逃杀……得亏你今天碰见的是我,不然准让别人抢了你装备。”

   刺客哼了一声,不知是痛的缘故还只是梦里无意识的呢喃应答。路明非擦擦额角的汗,叹口气,把刺客拖进灌木丛里,算是给他找了个休息处。他背上行囊正想离开这处地方、再探索探索装备部研发出的这个世界时,脚踝却一紧,原来是睡梦里的刺客紧紧握住了他的脚腕,唇线还死死地抿着,一副坚决不让他离开的模样。

   路明非啧了一声,弯下腰试图掰开刺客紧握的五指。但刺客居然指力惊人,路明非掰了半天也掰不开,只觉得腰酸背痛,只能一甩行囊瘫在了刺客旁边,心道,等他稍微再睡沉些再离开也不迟。

   

   3

   这么一想的结果就是路明非也随着刺客均匀的呼吸睡着了,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路明非还戳戳刺客的脸庞,竟然从中找到点偷摸师兄脸的快感。

   他第一次遇到师兄的时候还是在高中,师兄比他高一级,如果说师兄是高中的风云人物,那么他就是蜷缩在肮脏小角落里没人要的衰仔,有女神还追不上,追不上就算了,还暗恋到了除了自己人尽皆知的地步——女神被人表白时还被苦逼地拽过去当了道具。

   路明非喜欢上陈雯雯是在一个夏日,陈雯雯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踮着同色低跟鞋,在他面前像是跳舞一样轻盈盈地走过,那么一瞬间就把路明非从孤独拽回到尘世里。其实这种喜欢更像是回报,一个连生日都讨不到一块蛋糕的衰仔有什么能回报的呢?于是一腔真心热血浇了上去,回忆时还能假装扫去阴霾似的孤独,笑着把酒言欢,说,我高中喜欢过一个女生呀。

   哪怕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多。他想要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生日蛋糕,吃不了的话摔一摔也好啊,庆祝的人也不必多,三两个人就好。他还有一个愿望,如果叔叔婶婶能记住他的生日就更好了,那是他小时候就想过的,叔叔婶婶表弟和他坐在一张桌子前,婶婶同他平淡地讲一句生日快乐,把香葱炒肠夹到他的碗里。路明非到现在都不懂得这个愿望到底是不是过分奢侈了,奢侈到他现在哪怕略微一回想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然后,他遇到了他的师兄。

   他有了一个和他约定好要打爆师姐婚车车轴的人,慢慢地,打爆师姐婚车车轴也不再是缭绕的执念。如果说陈雯雯一瞬间把他拉入尘世,而陈墨瞳替他打开了一扇混血种的大门,那么楚子航就是他与之分享血之哀的人,路明非怀着举世最深切的孤独,一腔孤勇地走过去,却再不必有面对陈雯雯时的故作洒脱。

   路明非不敢说呀,哪怕他想要说的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

   如果可以的话,再添上“师兄”两个字就更好了。

   

   4

   戴上全息头盔实际上与养伤有关,路明非也不想信,在他看来一切和装备部挂上钩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更别提帮助他养伤了。当时路明非在病床上享受着难得的闲愉时光刷着校内网站,装备部来慰问的学长没表达出慰问的意思,反而盯着他浑身的伤眼露精光,不由分说地递给他这套全息网游的装备。

   他说,登陆全息网游后会陷入一种类似梦境的深度睡眠状态,有助于大脑更好地调动恢复身体伤口的机能。路明非起初不信,果不其然,学长在话末又补充了一句,以上都是装备部研究员的猜想,送他这套装备主要目的是请路明非再做一次装备部免费的试验员。

   写作试验员,读作小白鼠。

校内网也刷腻了,想想还没有来得及赶回医院来探望自己的师兄,路明非下意识地心虚,当下就勇当小白鼠,戴上头盔来到了这里。

不过这都不是起因。路明非探索完多半的游戏场景后发现这地方实际还在内测,他算是第一批来的玩家。人少了没意思,路明非一边逛游戏里的风景,一边就琢磨着,他现在连师兄都不敢面对,一切的起因还是一通离奇的电话。

   那天一向沉稳冷静的施耐德教授忍不住给古德里安教授打了一通电话,深切地表述了一番自己徒弟在撒哈拉沙漠深陷二代种斗争的烦恼,以及对于楚子航爆血的担忧。古德里安内心嘀咕施耐德简直是放屁,还是很给面子的给自己进行尼伯龙根计划的徒弟发了条简讯,“有空就去救救楚子航吧。”

古德里安轻描淡写一句话把路明非炸得浑身冷汗乍起,看到简讯后路明非不顾时差吵醒了抱着枕头睡得死沉的古德里安。古德里安起床后烦躁地又向自己的爱徒解释了一遍,表明路明非可以不必那么紧张。路明非大概听清了古德里安的意思后,心下的紧张却是一点都没减轻,仗着学生会会长的特权一通直升飞机直达撒哈拉沙漠,没想到真被路明非撞到了二代种。路明非坚信楚子航身受重伤,直接替楚子航傻逼兮兮地挡了刀,最后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大着胆子把白一告就陷入昏迷,还是楚子航一脸崩溃地拖着路明非回到了卡塞尔学院。

很难想象面瘫师兄一脸崩溃是什么样子,但路明非受了重伤这事儿却是板上钉钉的。尼伯龙根计划里面为了促进路明非伤口愈合速度,校长特意给路明非服用了抑制血统的药物,直接导致路明非平日里在床上歇上两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伤口演化成了一直不见好转的重伤。

路明非对于楚子航的最后印象还是在撒哈拉浩荡的砂砾中。楚子航满脸是血,路明非赶到时次代种那柄巨大的刀刃眼见就要劈到师兄手中横握的村雨上,他一焦躁就赤手空拳挡了上去,血液溅射出来时他都忘记了自己在尼伯龙根计划期间服用了抑制血统的药物。最后路明非眼前一黑摇摇欲坠时,才操蛋的想到,自己现在就他妈是个普通人啊。

路明非怕死,他很怕死。哪怕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他内心对死亡最初的恐惧。

于是那句告白大概就这样毫不浪漫、随意地就脱口而出了吧,毕竟路明非想要有人记住自己,哪怕是用这种不光彩的方法。只是还是有些遗憾,他还没有举行毕业典礼,他的亲生父母还没有来见一见他们这些年都没有看到的孩子,他就要和这一切道一声永别了啊。

小魔鬼现身后的间隙,世界都凝固了。他探了探路明非滚烫的前额,喃喃自语,“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啊。”

 

5

枕着冰冷沾露的草叶,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梦中光陆怪离,大多数情况下,路明非是记不清梦的内容的,但这一次他记住了。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梦,因为他浑身透明地漂浮在空气中,看到自己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的细管,柔软地搭在身侧。他闭着眼睛静静地歪在一旁,嘴唇显出缺水干裂的淡色,脸庞则沉入洁白的枕头,仿佛是累极后的睡眠,又仿佛是重伤后的昏迷。

这该是午时三刻的光景,因为耀眼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映了进来。窗帘的白纱在微风吹拂下漾起涟漪,路明非看到脚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波动着。

床头有一束百合花。百合花插在玻璃瓶中,玻璃瓶里面盛着清澈的水泽。百合花娇妍地盛放在狭窄的数寸之中,但漂浮着的路明非除了能看到这一切外,没有嗅觉、也没有能感知到花瓣柔软的触觉。他尝试着走过去,但失去重量的感觉实在是难以控制,他三番几次都失败地凭空漂浮起来,路明非只能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是个废物点心啊。

但是病房的门很快地被打开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心虚,躲在了床头柜旁边。那里有一栏窗帘,如果来人没有特意观察的话,是不会留意到这里还能躲藏下一个人的。他听到来人有节奏的脚步声,踏着木质地板,怀中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簌簌的声响。

床头娇妍盛放的百合花被他小心地捧出来,水滴顺着百合花的根茎掉进花瓶里,滴答滴答地响了两声。紧接着,又有新的花朵被放进玻璃瓶里,他听到来人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枝叶剪下来,好让那些花在瓶中舒展得自在,开放的时间再久一些。那些零碎的枝叶被他扫到了角落里,一会儿自会有医院的清洁工来收拾走。

路明非蹲在角落想了很久,实在是没有想到到底会有谁这么温存地对待他,哪怕这只是一个梦。俗话说得好啊,梦境源于现实,老大毕业去执行任务了,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飘着;芬狗在南美洲欣赏那里细腰臀大的妹子,就算他回卡塞尔估计也只会惺惺作态给他烧点纸钱;师姐毕业了,在什么地方修行着呢;而他亲爱的教授十有八九在睡觉。剩下的人,大约还以为他尚在埃及,哪能及时地收到他已经回到卡塞尔尚在重伤昏迷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些目光来,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想到这是他的梦啊,梦里当然是由着路明非自己了,还怕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直起身子,从床头柜旁边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下一秒,又吓得躲了回去。

在他的病房里换花、清扫的居然是他的师兄!路明非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痛觉,叠声安慰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啊?

……况且,师兄一定是汇报完任务没有来得及回寝室就来到了这里。

他的脸上还溅着路明非或者是龙族的血,只用清水潦草糊了一把,整张脸上血迹都没有擦净;他的衣服还是路明非见到的在埃及的那件短袖,腰部的那处衣服被龙爪撕烂,噢,那里还有血,路明非看见一层洁白的纱布裹住了师兄在腰腹处的伤口。那他怎么还敢出来活动?路明非愤愤不平,他是不知道伤口不痊愈就跑东跑西是容易崩裂伤口的吗?

师兄坐了下来。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再探出身,看到师兄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侧,帮自己把那里的碎发归到耳后。

这是他认识的师兄吗?路明非顿感天崩地裂。他爬出来,漂浮状态的自己的手刚搭上楚子航的手腕,眼前蓦然一黑,天地不断旋转,眼前的一阵阵眩晕让路明非有种反胃的感觉。他只能紧紧闭上眼,在光最后漏过自己眼帘时,路明非看到师兄轻轻靠上病床上的自己,师兄小心又谨慎,斟酌片刻后把唇印在了自己微凉的前额上。

路明非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震惊之余眼前彻底暗下来。

他从自己的梦境回到了游戏世界。

 

6

“你还好吗?”刺客先生盘腿坐了下来,他指指天边黯淡下来的天色,“你从中午睡到了下午。在游戏里做梦容易陷入到潜意识,那时再醒来回到现实世界就很难了。”

“如果困的话,起码应该先回到现实世界。”刺客先生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你现在为什么不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你连续登录很久了。”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现实世界里我还在病床上养伤,怪没有意思的,不如在游戏里逛一逛。”

“那也应该先回到现实。”刺客先生指出他的逻辑漏洞,“你已经创造了最长登录记录,你知道你登入游戏多少天了吗?整整五天。”

“你是学院装备部的人?”路明非撑着下巴笑着问他。

刺客先生犹豫了一下,“不算是。”

“再等两天吧。”路明非说,“我再逃避一会儿就回去,还没有说你呢,你的伤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逃?”刺客先生答非所问,“你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在现实里,一切都是你预想中最好的情况,所有人都在等着你能够醒来?”

“你登录多久了?”路明非摇摇头,自嘲道,“你肯定不知道我干了点什么混账事。”

“四天。”刺客先生动动嘴唇,“这里没有玩家地图。”

这款全息游戏是装备部的疯子们随心所欲做出来玩的,路明非猜想过程应该是装备部的那群人觉得现实中哪里好看就把哪里的风景安到游戏里。走了五天,路明非只沿着一条路去走,但也没有探索清游戏的边界,唯一的依据就是他进入游戏前装备部的人拿来给他参考一眼的纸质地图。好在游戏里不需要饮食,路明非颇有闲情逸致地从起始的戈壁荒漠走到了如今的山谷里,其间遇到的玩家不超过五人。他也想过回到现实,毕竟游戏里连闲聊的人都没有,但想想现实里他昏迷前向师兄告白的惨剧现场,犹豫了一会儿他果断放弃。

“你是来找我的?”路明非躺下来,顺手折了一根草茎含到了嘴里。没有味道,果然全息游戏里还没有那么真实,连味觉都能仿真。

“是。”刺客先生说道。

“那你下线吧,你算是找到我了。”路明非换了一个侧躺的方向,背对着刺客先生,慢悠悠地摆了摆手。

 

7

路明非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刺客先生的脸,有些猝不及防,他的手撑到身后,后退了一点距离,但再度被刺客先生拉近。嘴唇上被蜻蜓点水似地轻柔一碰,路明非还在怔愣,突然间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立刻拼命去擦嘴唇。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躲开,“我有喜欢的人!”

“那你喜欢的人还在现实里等你。”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刺客先生冷静地退回,盘腿坐了回去。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掉线了。他缓缓地观察着抱剑养神的刺客先生,从他的眉梢扫过他的下颌,看着那双浸着星光的深蓝色双眸,看着他绷直的唇线。他突然扑过去,把刺客先生扑了个措手不及,路明非口不择言,“你,你是师兄!”

进行尼伯龙根计划这样久,路明非有种堪比动物的敏锐直觉。他想到自己初见刺客先生脑海里掠过的“怎么和师兄感觉这么像”,他想到自己看到刺客先生ID时的震惊与逃避,他想到刺客先生眉眼的轮廓。

“我是楚子航。”楚子航拍着路明非的后背,等待路明非情绪平缓后,他把路明非拉到了自己面前,与路明非额碰额,轻声地询问他,“你真的不下线吗?我在等你。”

不是梦。

下线有师兄。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两秒钟,果断下线。

 

8

“所以说你们在一起了?”诺诺这样问道,搅拌着咖啡。咖啡馆里热气氤氲,路明非摘下了自己的毛线手套,笑着点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他醒来后还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施耐德教授给古德里安教授打的那通电话不是因为对楚子航爆血的担忧,而是因为楚子航的要求;比如楚子航当时有信心用自己的村雨抵过次代种那柄巨大的刀刃,原来路明非没必要白受这么一次重伤;比如楚子航提出那个要求是因为诺诺与凯撒确定了订婚日期,他害怕路明非又在宿舍里孤身一人;比如楚子航原先的计划是带路明非去看一眼埃及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楚子航没有想过那么早告白,路明非也没有,可是阴差阳错地路明非受了重伤。

路明非那样怕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时也悄无声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呼唤小恶魔;他不加思考地开口,莽撞地告白,慌乱地逃避,被师兄在全息游戏里找了四天四夜,终于被楚子航逮到了他的踪迹。

然后路明非下线,楚子航下线,他们在一起了。

路明非这样讲完,突然听到身旁的玻璃被人敲击的声音。他抹去咖啡馆玻璃上那层淡淡的水雾,看见师兄站在玻璃外安静地等着他,路明非眨眨眼,在水雾上写下了“我爱你”的英文。

镜像对称,楚子航看懂了。

“赶紧走赶紧走。”诺诺不耐烦地挥手,于是路明非也不再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跑向咖啡馆的旋转门。

他知道那里有一个怀抱在等着他。

路明非用力地抱住楚子航,楚子航将他拥了一个满怀。

那是他们的全世界。

-end-

旧文填坑,我写完了~!

楚路真好,永远在一起吧(咸鱼躺)

我这些天找到了我的高中笔记本。理科学习方法比较清奇一点,我把所有理科笔记都记在了一个本上,但是我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就是随着我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这个笔记本就会在这里落灰生锈,最可惜不过。

重点:我想把这个笔记本送出去,邮费自付噢。在读高中的姑娘们都可以,如果是高二升高三那么最好不过啦。因为随着教改,年纪更小的姑娘们也用不着了。

我不能和清北复交大佬比,但水平貌似也不是最差的,所以笔记质量还算有保障吧。而且这本笔记本适用于理科,全国卷,希望它能帮到你一点吧,总比落灰强些。

毕竟是我一年的心血哎。

想要的姑娘留评论吧。

数学:数学选修我选的是不等式选讲,我们老师只讲极坐标,我算是自学的,笔记本里有我的不等式证明题,还有点参考性不大的数学错题、一些概念性整理。

语文:成语积累,一些全国卷热门的修改题,古文的套路实词。

物理:这门课学得最烂,错题还有选修总结吧。我们这里是选热学。

化学:这门学得最好,天赋型选手,不挂选择90+。主要是一点化学的套路解答吧...噢易错点也有,毕竟咱也是一轮二轮三轮复习走下来的。

生物:课本总结,最后一个月我把课本上感觉重要的全抄了一遍。还有生物的实验题解答、什么光合呼吸、内环境稳态之类的常见简答题回答,我感觉还是蛮实用的。

没有的话,我就给我家表妹嗯哼。千万不要一个人也没有啊,那就太尴尬啦...

7月15号我随意抽一位?

置顶

目前喜欢的cp有很多,写什么就是喜欢什么!由于太多了就不具体写出来了,毕竟咱记性不好,总有遗漏,但最多的是伞修。

唯一连载过的伞修长篇《苏沐秋有一个秘密》,在 @静夜四无邻 这里继续完成。如果有姑娘还没有忘记这篇幼稚拙劣文章,不妨去看看。指出来的剧情漏洞我能想到的都有改正,这里的旧版也会在新版连载完后设屏蔽,嗯哼。

真的要凶人啦!!!球球你们看新版吧旧版我改到一半都耻得不想改了!!!plz...

写文,图个开心,也有强迫自己看他人评价进步的意图。

正牌男友有好多,包括但不仅限于叶修苏沐秋...

这里允许转载,只要你不要把我的文字用来自己写作文/宣称是自己作品/……/就可以。我写得开心,大家转载到自己主页也开心,这样皆大欢喜。

还有,学业会很忙,更新时间保证不了,开的坑更不能保证都填。

很想交点朋友,私信要微信号吧?

好了,有待补充。

【诺艾】One Game

失踪人口回归,《约定的梦幻岛》背景,都是小孩子,没有真谈恋爱。

诺曼x艾玛

   Game

   一,

   这是他们从小时候就很爱做的游戏,艾玛忘记是谁教给她怎样去做这个游戏了,她突然追根问底的想起追溯这个游戏源头的时候,她已经无知无觉地会玩它很久了。

   这个游戏适合大家坐在一起玩。在捉迷藏玩累的时候——当然,对于艾玛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他们会盘起腿坐在森林某棵树的树荫下,于是成为上一场捉迷藏游戏的输家就会灰溜溜的站出来,当然也有例外,如果有谁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话,他们会暂时放过捉迷藏的输家。从那个孩子的位置开始,由左至右,他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们,会挨个问他不同的问题,回答者需要在十秒钟之内给出答案。

   艾玛从来没有过被推出来,但是她经常会把诺曼或者雷推出来:雷会很不耐烦地挑起眉,抱膝坐在圆圈中央任他们提问,但没有人敢问雷出格的问题;诺曼则是温柔地微笑着,由着孩子们提问,然后语调轻缓地回答他们问题。

   艾玛第一次参与这个游戏的时候是八岁。那时候的大孩子们觉得,艾玛到了能够加入这个游戏的年纪了。她、诺曼,还有雷,被邀请一同在捉迷藏后加入这个游戏。

   艾玛坐在树杈上,百般聊赖地晃着脚。她垂下头,看到诺曼安静地翻着一本故事书,神情专注。

   “你想去玩那个游戏吗?”艾玛问道。

   “这么游戏?”诺曼反问她,思考片刻后他又意识到艾玛究竟在指哪个游戏,微笑着回答,“很有意思,为什么不呢?”

   

   二,

   诺曼很倒霉,在一次加入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就被推了出来。其实艾玛觉得,他的手掌撑着湿润的草坪,微微扬起头闭着眼的模样很有意思,她想再专注地看一会儿,可是当时最大的那个孩子已经指着诺曼说,“是你啦!我记得你的名字,捉迷藏赢得老是你!”

   所有的孩子们,包括艾玛和诺曼,都小范围地笑出声来。从来输家才有的“特权”,这一次居然掉到了赢家头上。但诺曼只是微笑着,没有抱怨什么,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走到了圆圈中间,盘腿坐下。

   “那么,你们想要问些什么呢?”诺曼轻声道。

   他左边的雷首先提了第一个问题,“这个游戏很无聊,但是我喜欢可以随便提问题这一点。你做对了昨天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题,我想知道解题步骤。”

   艾玛捂住脸,有些无力地唉声呻吟道,“雷……”

   “我明白喔,游戏结束我会告诉你的。”诺曼撑起脸颊,“但是这样的问题在晚饭结束后去问也没有问题吧?雷真的是很好的人呢。”

   “这样也算吗?”有一个孩子忍不住提出异议,“我们指的不是这种问题。”

   “算的。”艾玛和雷异口同声回答道,他们反驳完对方后,对方低下头不再作声,艾玛和雷对视一眼,她率先笑出声来,橙红色的发丝在湿润的空气里都沾了水汽,她低下头吃吃地笑着,略沾了水汽而显得柔软不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而一晃一晃的。

   “好的,下一个问题。”有人忍不住说道,“不然就到了集合的时间啦,我们要问不完问题了。”

   剩下的问题无非是些谜语、还有某些妄想拆破面前这个八岁孩子秘密的问题,可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秘密呢?他的床头摆着些什么?可是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啊,这些事情,比如有谁略微移动了床头摆设,立刻就会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他们是兄弟姐妹,没有什么值得掩藏的秘密。

   然而,没有谜语能够难住诺曼。在略微思考两秒钟后,诺曼就会回答出谜语的谜底,这让不少孩子顿感挫败,最终在铃响的那一刻,问题轮到了坐在诺曼右边的艾玛。

   “没有时间了。”孩子们纷纷起立,向艾玛投去遗憾可惜的目光。

   “有时间的。”艾玛率先跳起来,双手撑在诺曼的肩头,诺曼的目光望入她碧绿色的眼眸里,有些诧异地歪歪头。

   “晚饭后你要教雷的那道题,可以也教教我吗?我也不是很有思路。”艾玛坦然笑道,她捏紧诺曼的肩膀。其实艾玛有很多想问诺曼的问题,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她脑海里条件反射浮现出来这个问题。艾玛是一个追随直觉的孩子,她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问了出来,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的。”诺曼目光里有某种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温和,他微笑着站起来,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要心情这么好呢?其实诺曼也不知道答案。

   

   三,

   之后很长的时间,没有新的孩子加入孤儿院,这个游戏被暂缓了很久,终于有一天被诺曼重新提起。很不巧,这一次捉迷藏游戏诺曼扮演鬼的角色,负责抓逃窜躲藏的孩子们,而艾玛躲在了树梢之间,在诺曼故技重施摔倒在地上后,艾玛仍然没有学会识破诺曼的企图,慌慌张张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而在她问道“没有关系吧”的时候,诺曼握住了她的脚踝。

   “捉到了。”诺曼仰起脸微笑,“艾玛,是你输了。”

   于是艾玛这一次被推了出来。

   百无一次艾玛玩捉迷藏成了输家,还成为了这场游戏的主角,连雷常年恹恹的神情都有了几分兴味。尽管不幸,但是她仍然有不幸中万幸之处,在诺曼的提问刚刚开始时,妈妈的钟声就响起了,艾玛像逃过什么酷刑一般跌跌撞撞站起来,一副烧脑过度的模样。前两个问题实在是问得刁钻古怪,她如果没有回答上来的话就要擦今天晚上的餐桌了,在那几秒钟内她敢发誓自己的大脑已经燃烧了一切能量了。

   如果诺曼再去问问题,艾玛可能就得认栽了。她不反感擦今晚的餐桌,事实上这份工作大多数时候也都是由她在做,但她不喜欢这件事情作为惩罚出现。

   “我的提问还算数吗?”在她站起来时,诺曼适时地搀扶了一下她。

   “当然算数。”艾玛想了想,“但我觉得换个时间会比较好。晚饭后你可以问我,好吗?我觉得你现在问什么我都回答不了,啊,真的好累……”

   “好的。”诺曼答应她,这一次他们两个人没有立即跑回去,他们静静地走在后面,什么都没有说,可这也足够值得珍惜。艾玛这样安静的时候真的很少见,诺曼噙着笑意慢慢地想着。

   

   四,

   诺曼又想到了之前看过的那本书。

   其实他大多数时候只有机会去看妈妈给的教科书,但是这本书塞在床头缝隙里,也许是被哪个领养的大孩子留下来藏好的,因为某些原因,她或者他,没有办法把这本书带到领养的家庭里去,但是也同样不愿意把它交给后来的孩子们,于是珍而重之地把它留在了这里。

   诺曼没有把这本书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他认为这是本童话书,但是又和普通的童话不一样。大致翻阅了故事的基本情节,诺曼概括了下这本书的主题,这是在讲“爱情”的,在他的世界里,这个词语还很陌生,这本书教给了他很多关于“爱情”的概念。

   爱情是孩子在长大后能挑选的一段关系,它不像是父母这样天生就被给予的关系,它是自由的,在遇到足够多的人后,从中选择一个也愿意选择自己的人,一起度过一生。在这段关系里,他们还会在最后拥有一个孩子。真有意思,诺曼想,这个孩子会混合两人的特征,是两个人相恋的证明。不过这本书里说,拥有孩子的话,这段关系就得换一个名字了,它会拥有一个特定的称谓,婚姻。

   他想要问艾玛的问题与这本书有关。

   她想要和谁在一起呢?或者说,她想要挑选谁来陪伴她走过这一生呢?

   
   晚饭后艾玛找到了诺曼,他们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烛火的光影映在艾玛的脸颊上,她扶着膝盖望了望楼下喧闹的孩子们,耸耸肩,“你有什么问题呢?”艾玛有些困惑,“现在即使我回答不出来问题,也没有惩罚了啊。”

   “没关系,这个问题你想回答多久都可以。”诺曼脱口而出,但是他又有些惶然,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很明显艾玛没有意识到,而他也只好将计就计说下去。

   “艾玛想过结婚吗?”诺曼攥着衣角,他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刻,期待着艾玛的回答。

   “结婚?”艾玛偏过头,好奇地反问道,“什么是结婚?”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是诺曼清晰地感到了内心的一点失望。

   “就是选择一个人,和他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想和很多人在一起。”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呢?艾玛会选择谁?”

   “我选不了啊。”艾玛低下头,左脚鞋尖敲着右脚的鞋尖,她抱歉的一笑,“如果被领养的话,我也会经常寄信回来的,我想不到要和谁永远的分开,诺曼,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一晚上廊道的烛火格外的明亮,照耀在艾玛橙红色的发丝上,显得仿佛流金烫银似地,闪烁出微末的光芒来。她碧绿的瞳眸却像是一汪深潭,最后在诺曼沉默很久后,艾玛眨眨眼,眼睫抖动着,目光挪向深远的夜空。

   “好冷啊。”艾玛勾起嘴角,“我要下去找妈妈帮忙了,诺曼,你要和我一起吗?”

   

   五,

   这个问题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但是诺曼感觉从这个问题出发,他又发掘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他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艾玛正面的回答,无论问了多少次,艾玛只回答说“想和所有人在一起”,可偏偏她的目光又是那么的真诚,他在挫败这么多次后,只好放弃这个问题。

   他们十一岁了。

   比他们大的所有孩子,都被领养、离开孤儿院了。

   这个游戏,他们已经玩了五年了。

   说实在的,艾玛、诺曼、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秘密作为游戏的焦点了。这也许就是那些游戏新加入者对这个游戏兴致勃勃,而越长大的孩子越觉得这个游戏无趣的原因吧。艾玛又发明了很多新游戏,孤儿院的孩子们没必要再拘泥于这个旧游戏了,但是诺曼有时还是会怀念这个游戏。

   他知道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艾玛很喜欢他浅银色的短发,艾玛喜欢每周五晚上的有樱桃果酱的面包,雷晚上失眠的时候会盯着天花板想数学题。其实他偶尔也会想,自己马上就要被领养了吧,那么雷、艾玛,也是要和自己几乎同时被领养的吧?孤儿院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们在那里,会再次遇见彼此吗?

   柯尼离开的前一天,诺曼和艾玛躲在森林里陪她最后一次玩了一遍这个游戏。柯尼说她很喜欢这个游戏,她抱着自己的玩偶兔子,眼圈红红的。他们这次没有规定谁必须回答谁的问题,但仿佛是柯尼一直在提问,诺曼和艾玛只是坐在她旁边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柯尼小声地问道,“孤儿院外面是什么样的呢?会有很好的妈妈吗,就像是这里的妈妈一样?”

   “会有的。”艾玛安慰她,“你会遇到很好的妈妈。你们会在外面生活,你要记得寄很多信回来,然后再过很久……你也会成为像这里的妈妈一样,很好的妈妈。”

   柯尼搂紧了兔子,十月份森林的黄昏已经有些冷意,她抿紧嘴唇,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兔子玩偶上,“可是我也想孤儿院,我不想离开哥哥姐姐,我想和你们所有人在一起。”

   “我很笨,但是我想这样……好想和大家在一起啊。”柯尼把自己蜷起来,埋进艾玛的怀抱里,“我一定会记得给大家寄信的。”

   “没关系。”艾玛也有些想哭,她眼眶酸涩,有烫热的泪珠顺着脸庞滑到衣领里。

   最后柯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牵着艾玛和诺曼回到了孤儿院。妈妈没有问他们去了哪里,她只是仿若知道一切一般弯起眼睛微笑,晚饭时为柯尼准备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丰盛的晚餐。

   

   柯尼即将被领养的清晨,艾玛醒得很早。她悄悄穿好了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地叫醒其他熟睡的孩子,她只是蹑手蹑脚地从门口钻出去,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本不该在这里的诺曼。诺曼醒得比她还要早,他穿着孤儿院孩子们统一的白色衬衫,坐在孤儿院外的草坪上。前夜的露水还没有散尽,艾玛摸了摸潮湿的草叶,但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坐到了诺曼的身边。诺曼凝视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缕金红色的光芒,挣扎着从云雾中探出些朝色。

   这一次是艾玛向诺曼提问了,她问道,“就没有什么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的方式吗?大家都像现在一样,没有谁被领养,一起待到长大为止。”

   “可能没有吧。”诺曼很少有这样低落的时候,他声音很轻,仿佛任何一缕微风都能把他的话音吹散在清晨的雾气中。

   “我觉得一定有。”艾玛垂下眼帘,“哪怕现在没有办法在一起,但离开孤儿院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找到彼此、继续在一起生活的。”

   “艾玛呢?真的没有想挑选某个人,一直在一起吗?那样会更容易喔。”

   “难一点就难一点好了。”艾玛说,“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她面对着朝阳露出一个笑容,橙红色的发丝像是被火光灼烧,每一缕都焕着夺目的色彩。最后,她回头牵起诺曼的手,诺曼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他的手温度很低,冰冰冷冷的。感受到艾玛手心的温暖,诺曼有些反应不及地缩了一下肩膀,他诧异于自己这一刻内心真切的想法,他甚至觉得自己太过阴暗,配不上一直如同晨光闪烁的她。

   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诺曼伸了伸懒腰,和艾玛一起离开。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的早饭有妈妈破例做的樱桃酱面包!”艾玛兴奋地说道,她牵着诺曼的手奔跑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不痛快彻底抹消一般。艾玛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敲响了孩子们寝室的大门,她眨眨眼睛,用力地喊道:“要起床啦!今天是送柯尼离开的日子!大家要开开心心的!——”

 

   诺曼也是艾玛的“大家”中的一员,他有着特殊的地位,尽管艾玛并不自知。

   她尚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但是艾玛敢在这一刻确定,哪怕被领养后也是这样——大家,都会在一起的。

 

   -end-

诺艾真的可爱,希望他们长大后可以在一起!我出九块钱!

期待后面的发展,第二集官方真实喂糖,齁死了!


年终总结

人是动物,是会不由自主去寻求外界认可的,当外界认可度达不到某个点,就会产生一种近乎倾颓的绝望感,“我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这一年啊奔走逃离,想要挣脱一些期待,想去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耐性,我小声抱怨,东南西北乱窜,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又发现糟糕了。妈的生活重心怎么全到社交上了啊,没时间自我提升,更是累得要命。

之前写的总会写完,一定会写完;现在写的多半是缓解自我,因为很累,能打字仿佛就是了不起的奢侈了。我是那种精力相当充沛,充电一小时待机一整天那种类型,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依然是累了,今天倒在床上睡了两小时,醒来后天都黑了,明明我睡下还是天光大亮的时候啊。

我困到做什么都没力气,而且也没有去做的想法,睡了个午觉之后好了很多。睡眠原来是真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我痛苦打滚。

目前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考试,几乎时间全砸上去了。

而个人,确实是没有什么提高的。

对于我爱的cp,只能这么敲字来表达我的爱。不过总算是从阴影里走出来一点了,起码,我想通了一件事情,我写字是为了爱。本来它就应该安静地存在电脑里,不应该有任何一点热度,有一点热度都应该感激,反倒是因为热度升降情绪波动太大,是太肤浅了。

所幸,我在往前走啊,虽然很累,也觉得自己很糟糕,不断接受外界的否定又认可,自我推翻重建了一次次,一次次怀疑说,“我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我是不是一直坚持的都是错的?”可每次怀疑完都有机会收获崭新的自我,崭新的感觉,我是喜欢的。

去年,我这样希望有人能一直陪着我吗。也在这里说过,有你们,和你们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情。

今年啊。人总是会变的,但我还抱着期待,有人可以陪着我啊。

可是我自己都变了很多,仿佛配不上再去写字记录,仿佛配不上你们的陪伴,仿佛配不上再在这里发表一句话一行字。

迷茫的时候也要走啊。太感谢了,哪怕有走有散,也一定会有人陪过我吧。在这里还是希望考试可以顺顺利利,我要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啊,配得上所有人的期待。

也希望所有人,看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力气慢慢走下去,变成更好的自己。

【伞修】三年3

summary:新年,苏沐秋为他们唱了一首歌。

                 那些他以为走不过去的,原来都过得那么快。

苏沐秋在日历上画圈圈,他细心地数着日子,恍然大悟,“快要过年了。”

“过年?”苏沐橙晃着腿在写作业,听到这里情不自禁放下笔托腮遐想起来,“可以去买年货啦。不过最重要的是快放假了,啊作业又要有好多……”

“年货?”叶修在电脑屏幕前浏览着游戏装备,时不时低下头来做做笔记。他伸个懒腰,把凳子转到朝向苏家兄妹那边,问道,“可是到那时候,物价会贵一点吧。”

最近他们家经济形势不容乐观,存款的数目有些岌岌可危。他们难得被一个玩家逃了单。最后他和苏沐秋摩拳擦掌把这家伙在游戏里揍了一顿,保证他哪个公会都混不下去了,结果这家伙打出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说他只是个高中生,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半点都剩不下了,紧接着他果断下线,苏沐秋和叶修挨个去蹲,之后他却再也没有登录过,大概是真的被家长发现后凉透了。

他们做代练这么长时间,信誉度和完成度都很不错,鲜少碰到同行经常会遇到的逃单的事情。这家伙原本订了个很大的单子,他和苏沐秋算过后觉得这家伙的报酬应该差不多可以顶他们一周的生活费。但是被逃了单,等同于一周的生活费都散得一干二净,苏沐秋和他都在疯狂接单,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前天苏沐秋还在抱怨说通宵之后有点头疼,这几天他没事就在家里乱翻,指望着自己以前能不能在沙发缝之类的小地方留点钱。

苏沐秋格外真诚地和叶修总结道,以后应该养成一个习惯。

叶修问他,“什么玩意儿?”

苏沐秋回答说,“应该在经济宽裕的时候时不时在大衣口袋或者沙发缝、书柜里留点钱,这样经济形势不太好的时候就会有点惊喜感。”

“不就是攒钱吗?”叶修有点懵圈,“现在咱们不就是在花存款吗。”

“这不一样。”苏沐秋沉痛道,“你不懂那种惊喜感。”

 

“话说回来,年货。”叶修双手撑住凳子,有些好奇似地身体微微前倾,问他们,“你们这里年货一般买什么?”

“和你们差不多吧。”苏沐橙抢先说道,“就是零食啊之类的,可能还会有新衣服吧,但是我们家一般不买,都是需要的时候再买的。然后,其实年货买不买也无所谓的,我和哥哥去年就是只拆了两包薯片看的春晚啊,结果也没有撑下去,不到十二点就睡死了。”

去年苏家的经济比现在还要紧张得多,那时候谈什么存款,都是过完一天算一天的。苏沐秋还说过带个叶修回来挺划算,家里添一只碗,经济宽裕了不少。叶修啧了一声,也开始想起来,“春晚不能只有薯片,得有干果和蜜饯吧,然后还需要有水果。零食也是,得多买一点,其实这些都不单纯是过年时候吃的,可以留到第二年慢慢解决……主要是吃的,碗筷也不需要翻新吧,就是抽一个下午打扫打扫家好啦。”

他还没有离家出走的时候,父母就是直接把一叠钞票拍到他和弟弟手里,让他们去买自己想吃的零食的。一年里只有这个时候叶修和叶秋可以肆无忌惮地不用去管父母说的不能吃油炸膨化食品、不要吃干脆面、不要喝太多饮料的死规矩,往买的一大堆黑名单零食上垫两袋海苔装装样子就把零食运回了房间,书柜顶上一藏就以为天不知地不知你知我知。可其实现在再想起来,父母都是心底透亮的吧,只是不愿意在过年的时候扫孩子们的兴致罢了。

可是叶修现在才想起来,还是晚了。赚钱其实很不容易,叶修和叶秋从小就被这么教育着长大,可惜他们不亲自去做,永远无法明白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大道理。

怀想了片刻往事,叶修忍不住笑了两声,又说,“靠近年关的时候物价会涨的吧,所以最好有什么现在就去买。存款还有,够咱们去商场逛一下,而且最近该交一笔单子了,差不多明天就会有进账,所以,沐橙?”

“我懂!”苏沐橙撂下笔杆,就开始往卧室里钻,翻腾开她那不大的衣柜来,“下午要去买年货啦!”

苏沐秋无言以对,他盯了一会儿叶修,有些无可奈何地泄了气,“那我去拿钱吧。”

“还要换衣服。”叶修提醒道,“本来就该这个时候去买年货了。不过看好沐橙啊,年货买回来不要动,零食什么的,过年那天再拆才有纪念意义。”

 

考虑到他们家经济状况,苏沐秋还是带着他们钻进了批发商场。虽然时候稍早,还是有商家打出来了年货清仓的口号,拿着个大喇叭在店门前叫卖着。整个批发商场都被红色的颜色笼盖,大门也漆了红漆,满地清一水的大红对联灯笼。红色的对联被翻得乱七八糟,苏沐秋刚进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小心踩到了一截对联,被牙尖嘴利的老板训斥了一通。商场里喧闹着讨价还价的声音,未置身其中都能感到那种意气飞扬的暖意。“过年好”的热闹音乐飘扬在商场上空,孜孜不倦地循环播放,苏沐橙呵出一口白雾,用手套拍拍自己冻得通红的脸颊,微笑着抱怨道,“怎么还放啊,我不喜欢这首歌。”

“那你喜欢什么?”苏沐秋难得有耐心地替她焐热脸颊,问她。

“除了这首哪首都可以。”苏沐橙说,满心期待苏沐秋能够唱给她听。她和叶修都是知道的,苏沐秋唱歌很好听,还有一个学钢琴的愿望,只是他不常唱歌罢了。

“喜欢什么就给你唱什么啊,想得美。”苏沐秋又溜到叶修那边去,叶修让他滚回来看着苏沐橙,然后苏沐秋就牵着苏沐橙一块儿走了过去。那里卖年货的老板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搓着手给他们介绍新进回来的饼干糖果,都是按一斤两斤称卖的,苏沐秋有些头疼。但叶修没有着急先去挑年货,他放苏沐橙在货架旁边转悠,和苏沐秋聊起天来,没多久老板娘就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家长过来。

老板娘多见的是家长带着孩子来买年货的,却少见苏沐秋叶修再搭一个苏沐橙的这种组合。她指指苏沐橙,也不介意小姑娘捧下来这个瞧瞧又小心翼翼地再把那个摆回去,“她是妹妹吧?你们两个是哥哥?”

“是。”苏沐秋说,“一起来买年货。”

“家长呢?你们这种来一块儿买年货的小孩子,少见哟。”

叶修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但老板娘却透过他的动作好像明白了叶修想要表达的意思,叹了一声,“作孽哟。”

苏沐秋没有说话,他觉得这里的气氛太压抑又太过不适,索性转身离开。他和苏沐橙聊着天,苏沐橙兴高采烈地同他讲着这些糖果的种类,苏沐秋的微笑里有些不自然,苏沐橙和他说什么苏沐秋都潦草地点着头,最后苏沐橙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那就都买吧?”

“也好。”苏沐秋僵硬地扯扯嘴角,“你要买多少,把袋子给我好了。”

饶是苏沐橙再兴高采烈也察觉出苏沐秋的不对来。她看出哥哥的情绪低落,没有照苏沐秋所说把塑料袋递给苏沐秋,反而用力踮起脚来抱了抱苏沐秋,苏沐秋身量已经很高了,苏沐橙需要很费力才能踮起脚尖抱一抱苏沐秋的肩头。苏沐秋感受着拥抱里的那点温度,良久后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他正要去接过苏沐橙手中的袋子,身后却伸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抢他一步接过苏沐橙的糖果。

“对不起。”叶修小声道歉,“是我提了不该提的事情。”

“没关系,这些都和你没关系。”苏沐秋舒展开眉头,闭上眼睛,“就是有点难过。那时候沐橙记事可能还不是很清,但是我记得比较多一点,所以有些难受。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难过也都被磨平了,我没事的。”

见叶修仍愧疚着想要道歉,苏沐秋重重地把拳捶向叶修的肩头,叶修猝不及防,有些踉跄地倒退了两步。苏沐秋磨着牙凶他,“买不买了,今天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买个年货这么难过,能不能好好过年了。”

苏沐秋本应该是最难过的人的,但他此刻却扬起眉梢微笑,他笑得时候仿佛自然而然地浅棕色的眼瞳里就凝着正午景明,眼睫微垂时便漏过了阴霾;而唇角实际上勾得也只是恍惚里一泓泉水的清冽,不显得刻意,也不显得太过寡淡,只是最为温柔的弧度,他淡笑着,就仿佛已是融化于光辉里。

苏沐橙已经明白刚刚老板娘不经意间和他们提到了些什么内容,她也有些低落地放下袋子。她和叶修两人并排站在一起,仿佛两个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小孩子,苏沐秋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们来消除他们心底里那点愧疚感了。

店外又隐约飘扬起那首欢快活泼得过分的《过年好》了,苏沐秋眨眨眼睛,想起苏沐橙之前不像抱怨的玩笑,于是他清清嗓子,开始轻哼起歌来。《过年好》里孩子们的歌声浮夸而热闹,开着最大的音响,几乎要把苏沐秋的歌声盖过去,但是苏沐橙和叶修两个人依然能在一片喧嚣里听出苏沐秋哼着的调子。

“你的所得还那样少吗

“你的付出还那样多吗

“生活的路总有一些不平事你永远都幸福是我最大心愿……”

他们安静听着,苏沐秋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凑过来把他们都拢在了怀里。

“新年快乐。”苏沐秋说道。

可他眼眶分明是微的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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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哥唱的歌有点土,这首歌是我很小的时候听过的,很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名字是《祝你平安》。留点面子8,不要去听了……只有女版……

又困又累,长期睡眠不足5h,今年一个午觉睡下去都要地老天荒……醒来天都黑了……不多说啦,就这样。

【伞修】三年2

   二

   苏沐秋在网吧捡到了叶修。他们坐在偏挪目光分毫就能看到对方的座位上,但是叶修没发现苏沐秋,苏沐秋先注意到了他。两个人用游戏杀了半个下午,最后苏沐秋说他先走了,他要去接他妹妹,叶修站起来说好吧那我再留一会儿。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苏沐秋问他,他偏偏头,看见沉在落日余晖里少年的脸庞,他的表情有些浅淡不在意的落寞。

叶修听到后就反问他,“你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做?”

“打游戏啊,赚钱。”苏沐秋一脸莫名其妙。

“差不多,我也要打游戏赚钱。”叶修回答他,搭在桌子上的手摇了摇,示意再见。叶修对第一次就能碰见这样技术又高还性格痛快的朋友表示满意,在苏沐秋抓住放在椅子上的塑料袋离开时,苏沐秋情不自禁地又想了想,最近他们这群靠游戏赚钱的玩家中好像没听过这家伙的名字啊。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见叶修慢腾腾地从座位上挪下来,揣进兜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走到前台那里。苏沐秋的脚步滞了滞,他想知道叶修怎么样了。

少年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些倦意,他说,“这里包夜多少钱?”

前台的女孩还没有回答叶修,苏沐秋就三步并作一步地跑过去,摁住叶修的手,问他,“你是不是没地儿住啊?”

这次换成叶修一脸莫名其妙了,“那又怎么样?这次接到个单子,一晚上弄完的话明天可以吃顿好的。”

“我就知道!”苏沐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欣喜,是他猜到叶修无家可回吗?他明明对面前的人一无所知,可冥冥中确实有直觉这样告诉他,叶修不是坏人,也许他可以收留叶修。叶修啧了一声,挣脱了苏沐秋的手臂,他皱皱眉,“你要怎么样?”

“你可以来我家。”苏沐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已经到了哪里,这句话就草率地脱口而出,刚说完这句话苏沐秋就想闭嘴,就近找一堵墙把自己撞死。他的脸窘迫得发烫,两只手不安地蜷缩在身体两侧,不自然地伸平手指又有些紧张地攥起,他在想怎么合理地撤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做实在是太丢人了,下次再在嘉世遇到叶修他还怎么做人啊。

叶修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良久后他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苏沐秋没有留意到他的满心担忧已经能从眉梢眼角窥得一星半点,也许寻常人看不出来,但叶修是可以的。叶修心下发笑,但依然坚定地摇摇头,他说,“算了,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啊?”苏沐秋惊讶得扬起眉梢,“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叶修笑着拒绝了他,他其实能感觉得到面前少年的好意,但是任谁愿意邀请一个相识半个下午、对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的人来到家里呢?家是很隐私的场所,尽管叶修迫切地需要一个容身之所,但他依然拒绝了苏沐秋。

坐在前台的女孩百般聊赖地撑着下巴听叶修和苏沐秋之间仿佛没完没了的对话,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深吸一口气,“你到底包夜不包夜啊,小哥?”

叶修点头,“当然。”他正要把皱巴巴的零钱递给前台的女孩时,前台的女孩已经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开始记开他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她伸手打算接过叶修手里的零钱,指尖离叶修的掌心还差那么几厘米时,突然间苏沐秋打断了叶修的动作,他拦下叶修伸出的手臂,向前台的女孩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他不包夜。”

“啊?搞什么嘛?”前台女孩有些愠怒地划掉叶修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下次能不能确定了再来啊?后面还有人呢。”

苏沐秋又向她道了几声歉女孩才罢休,让他们离开。叶修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迫结束了自己的包夜计划,苏沐秋哼了一声,向叶修伸出手,“住我家吧。”

“你这么热情我还有些怀疑你图谋不轨呢。”叶修哈了一声,说道。但是他没有再拒绝这个少年的邀请。苏沐秋一手提着一塑料袋的蔬菜,一手拉着叶修,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尽头,仿佛永无所止一般。

“你神经病啊,我邀请你来我家你说我图谋不轨。”苏沐秋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叶修,“不过只有张床能睡,你得做饭、得洗衣服……得做很多事情才能抵消。”

“敢情是田螺姑娘啊。”叶修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微笑,他知道有人就是嘴硬心软。

“而且,还要先去接我妹妹,接完我妹妹之后才能回家。”苏沐秋凶巴巴地回头警告他,“如果嫌弃的话就把你赶出来了。”

“好的好的,我都知道了。”叶修说,“话说,你的名字呢?”

“苏沐秋。”苏沐秋说,“苏你知道是哪个,沐是沐浴的沐,秋就是秋天的秋,很好记的。你是叶修对吧?”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叶修质疑道,“我没记得和你说过。”

“你刚刚团战的时候嫌麻烦就和我说了。”苏沐秋挠挠脸,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行了,我妹学校到了。注意着点,最漂亮的那个就是我妹。”

 

苏沐橙跟随着人流走出校门时,校门口的家长仍然有很多。苏沐橙有些紧张地踮起脚尖寻找哥哥的身影,两只手捏紧了书包带,局促不安地来回张望着。没有苏沐秋的身影,苏沐橙有些慌乱,她的哥哥在人群中是很好认的,高挑、总是洋溢着微笑。

她的同学里还有人问过苏沐橙,她哥哥现在在哪里读书、生日在几号、喜欢什么颜色。苏沐橙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同学,噔噔噔地跑开了。

最后她在校门口旁找到了哥哥。苏沐秋牵着一个黑发的少年,他的年纪与哥哥相近,嘴角凝着点浅淡却清澈的微笑,有种想让人接近的亲和力。他的额发有些长了,软软地垂到眉梢,但是他又很快地将那缕额发拨弄开,露出那双微微下垂的好看眼眸来。他站在那里,就有种浑然天生的美感,如玉未琢,如花未绽。苏沐橙怀着满腔的疑问,偏过头向哥哥投出一个质疑的表情。

苏沐秋耸耸肩,没有说话。

但是叶修却先说话了,他半蹲下来,让自己和苏沐橙处于同一个高度,伸出手来向她说,“我是叶修,你就是沐橙吧?”

苏沐秋终于开口了,他接过苏沐橙的书包,同她耐心地说,“这是叶修哥,以后和咱们一起住。以后你就当是多了一个哥哥,好不好?”

苏沐橙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然后躲在了苏沐秋的身后,在苏沐秋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修。叶修哭笑不得地缩回手,替苏沐秋分担了一个塑料袋。苏沐秋懒洋洋地把空闲出来的手撑起伸了个懒腰,同他说,“没关系,我妹认生,但是好相处。”

“那以后就是三个人了?”苏沐橙小声地问道。

“对,三个人。”苏沐秋单肩背着苏沐秋的书包,左拉一个叶修,右牵一个苏沐橙。

 

“我又多了一个哥哥啦,很好看的哥哥,虽然一开始做饭不太好吃,但是他说他慢慢地在进步。最后我哥说吃不下去了,就一个炒米饭还过得去,其他的菜不是糊就是焦,吃下去容易出生命危险。我知道我哥夸张了,叶修哥做饭其实还可以的。

“但是我不得不说,叶修哥在泡面方面的手艺,我哥根本比不过去。叶修哥是怎么把一袋泡面做成色香味俱全盛在汤碗里还卖相十足的样子的?完蛋了,又想起来小时候我哥哄我吃的牛奶泡面了,那简直就是噩梦。

“叶修哥是救星。”

十三岁的苏沐橙在灯都熄尽后,咬着铅笔就着手电筒的光,蜷在被窝里偷偷地在日记本上这么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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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忙咧,没有来得及读巅峰荣耀,有错误请见谅并指出。

三年是片段,没有明确的时间线,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

比心。